春水误(姐弟骨科) - 回忆2
到家的时候,两个人从头到脚没有一处是干的。
出租屋两室一厅,不大但干净。到了家,夏鲤总算松了口气。
夏屿站在玄关,水滴从头发上滴下来,在地板上汇成一片水洼。夏鲤低头看了看自己,发现自己也是这样,又看了看狼狈的夏屿,两个人对视上,异口同声地笑了起来。
“你先去洗澡。”夏屿拿了毛巾擦了擦头发,夏鲤这才注意到弟弟衣服全透了,隐约看出漂亮的人鱼线。
他身材真的很好,经常锻炼的缘故,但又不过分结实,美感与力量并存。
…见她盯着自己,夏屿也看了眼她。
校服是白色的,透出里面的内衣与腰部轮廓。
他转过头,有点不自然地说:“快去洗澡吧,别感冒了。”
夏鲤咳咳两声,终于意识到自己盯着他的腰太久了。收回目光,也不跟他客气,进屋拿了衣服就去洗澡。
南方的雨水是真的太凉了,窜进骨子的冷。热水浇在身上驱散了寒意,她站在花洒下面,任由热水冲刷着脸,脑子里乱糟糟的。
刚才跑回来的时候,夏屿一直握着她的手,好像是,十指连心。
他的手掌很大,把她的手整个包住,很温暖。雨水是冷的,可他太温暖了。
她闭上眼睛,把脸埋进毛巾里。
不要再想了,他是你的弟弟。
亲弟弟。
洗完澡出来,夏屿正坐在沙发上,他换了干净的衣服,脸擦得干干净净,不过短发还是湿的。
听见动静,便抬头望向她,只是一眼,然后就飞快地低下头。
夏鲤穿着一条及膝的睡裙,裙摆是宽松的,但挡不住一截藕似的小腿。衣领开得稍大,明晃晃亮出白皙的脖颈与锁骨,她锁骨上有一颗痣,平常穿露肩的便可以看到。
夏屿下意识看了看自己的锁骨,衣服挡住了,但他知道,他这里跟姐姐有一个同样的痣。
他抿了抿唇,有些面热。
夏鲤坐了过来,探过头看他:“你坐着发什么呆,快去洗澡。”
夏屿侧过脸看她,方见她湿漉漉的头发披在肩上,水珠顺着发尾滴落,洇湿了肩头的布料。
她眨了一下眼睛,睫毛很长,像停在水面的蝴蝶振翅。
她看人的时候,真的太专注了,一双墨黑的眸子能完全倒映出你的脸。
夏屿站了起来,不敢再与她对视。
“嗯。姐,你也快去吹头发吧。”
“嗯。”她起身,拿起毛巾又擦了擦头发,走向卧室。
他们背道而行,一个走向浴室,一个走向卧室。
夏鲤的房间对门有一个全身镜,她拿起吹风机,插上电源,把毛巾放下。撩起湿漉漉的头发,吹风机嗡嗡嗡响起来,热风把头发吹得暖烘烘,带出一股花香。
她对着镜子吹头发的时候,从镜子里看见夏屿走过来了,看不清脸。故而她没有注意到,少年的眸子如被摄了魂,痴痴地望着她。
“阿屿,你别告诉我你叁分钟就把澡洗完了。”
她并不是太在意,只顾着吹干刘海。
她没有得到弟弟的回答。
然后,一双手从身后环抱住她的腰。
吹风机的声音太大了,她听不见他的呼吸声,但她能感觉到,他的脸帖子他的后颈上,鼻尖蹭过而后的皮肤,温热的,带着点潮湿的凉意。
然后,是嘴唇。
软软的,灼热的。
轻轻地,几乎感觉不到地,落在她的后颈上。
吹风机的声音还在继续,嗡嗡嗡的,把整个世界都隔绝在外。
“姐,”
他喃喃道,如痴如醉,伸手撩开她的头发,嘴唇又印在她的脖子上。
少年的双手如铁牢牢把亲姐姐箍在怀里。
“夏鲤,阿鲤。”声音也哑了下去。
夏屿的嘴唇贴在她的颈侧,没有离开,也没有更进的一步,就那么贴着。
他的胸膛下,心脏一下,一下,又一下地跳着。
“夏屿,你是想吓我吗?”夏鲤开口,声音很轻,嘴唇是颤着的。
夏屿没说话,嘴唇还贴在她的皮肤上,灼热的鼻息滚在身上,带着痒意。
夏鲤偏了偏头,侧过脸看他,他的睫毛垂着,在眼睑下投出一片阴影,耳尖红得厉害,连着一片都烧红起来。
“夏屿。”她叫他的名字。
他好似如梦初醒,终于抬头,对上她的眼睛。
他的眼睛很亮,里面有什么东西在翻涌,像是被压抑了很久的潮水,即将决堤。而后,又变成了平静海面。
“…对,想吓你来着。”
夏鲤盯着他看了几秒,然后移开目光。
“那我吓到你了吗,夏鲤。”
“没有。”她面无表情,没有追究他直呼名字的过错。
夏屿低下头,额头抵在她的肩上,闷闷地笑了。
“姐,你刚才心跳好快。皮肤下面的血管都在,突突突地跳。”
夏鲤想说些什么反驳,但张了张嘴,发现自己什么也说不出来。因为他说的是事实吗?她的心脏跳得真的很快,快得像是要从胸腔里蹦出来。
她这下完全转过身,夏屿的脸咫尺之距,离得很近,鼻尖几乎相碰。近得能数清他的睫毛,可以看见他眼下那颗小痣的具体颜色。不是纯黑,是带点棕的黑。少年的眉眼已经褪去了幼时的稚气,线条越发清晰。
夏鲤认识一岁的夏屿,只会说一些简单的词,譬如姐姐。走路也不稳,经常摔倒。
夏鲤还认识六岁的夏屿,已经开始上小学,喜欢举着书本,走到她面前问,姐姐,这个字怎么读啊。
夏鲤也认识十二岁的夏屿,读了初中,懂事很多,但还是黏着她,下雨天打雷,还要抱着枕头,怯生生喊姐姐,问她能不能让他抱抱。
但她不认识十叁岁,十四岁的夏屿。不知道他遇见了什么,受过委屈否,想过她否。
她那两年没有与夏屿有过任何联系,夏屿也没有找过他。
她原以为,那个曾经抱着她的腿喊姐姐的人已经远去,可某天,他突然就回来了。像个没人要的小狗,在一个雨天被林静玉领了回来。明明在两年里生得比她高了,却要蜷缩在沙发上,沉默地看着她。
连句姐姐都没有叫。
那个喜欢黏着她的夏屿被他藏了起来,在一次纵容他叫了一声姐姐后又被放了出来。
然后,十五岁的夏屿就这样出现在她的面前,炽热的,捧在手心会被烫伤。漂亮的,又私心想要独藏。
夏鲤伸手,捏住了弟弟的鼻子。
“为什么心跳快?因为我刚洗完澡,血液循环加速。跟你有什么关系?我怎么可能被你吓到。”她面无表情,忽略她微红的眼眶外。
夏屿被捏着鼻子声音变得翁翁的。“…噢。”
夏鲤推了他一把,“头发都是湿的,再不去洗澡要感冒了。”
夏屿没动。
“快去。”她又推了他一把。
夏屿这才转身,走了两步又回头看。夏鲤重新拿起吹风机,仿若方才什么事情都没有发生。
出浴室后,夏鲤已经坐在房间里看书了,夏屿走了过去,站在她的椅子后面,双手撑着桌子,探过头好奇地问:“姐,你在看什么。”
“你没有眼睛?”
“…哦。想听你自己说嘛。”
“数学45套,的答案。”
夏屿眼睛一亮,指着大题第一道:“姐这个我做过类似的!”
“废话,高考题型都这样。”
“哦…以后我是不是可以做你高考的试卷。”
“嗯。”
“对了,刚淋了雨,要喝点感冒药。”
说着,他就去端来冲泡好的感冒灵。
夏鲤看着那杯棕黑色液体,下意识皱眉:“我不喝,不打紧。”
“不行,喝吧,我搅开了,味道不算怪,感冒灵也不苦。”
夏鲤敢说自己这辈子没有什么特别喜欢的东西,但绝对有讨厌的。
那就是药,苦的药,不苦的也讨厌。
至于原因,也许是很小的时候身体不好,经常要打针喝药,甚至喝中药。没有让她脱敏,反而让她恶心上这种味道。
在夏屿的催促下,她还是忍着恶心喝完了。
喝完就去漱口,准备睡觉,要关上门的时候,夏屿突然拦住,轻声问:“姐,今晚,我能跟你睡吗?我不做什么,就…就有点害怕。”
夏鲤应该拒绝的,她也知道她应该拒绝。他十五岁了,她也要十八了。他已经不是那个小屁孩了,她也已经不是什么事都不懂的小女孩。
但是,她还是答应了。
“随便你。”
两个人躺下来的时候,夏屿在床的另一边,跟她之间隔着一个枕头的距离。灯关了,窗帘也没拉严,外面的路光灯透进来,在天花板上投下一片模糊的光晕。
夏鲤闭着眼睛,听见旁边的人翻了个身,眼睛直勾勾看着她。
那目光还是太无法忽视了。
夏鲤睁开眼,“你睡不着就出去。”
夏屿赶紧摇头,“没有没有。我可困了,就是这样睡舒服。”
“晚安。”
“嗯。晚安。姐姐。”
终于安静了。
过了会,她已经睡死过去,顺带还翻了个身,背对着他。
听见均匀的呼吸声,夏屿才缓缓睁开眼睛,黑色的眸子幽幽盯着姐姐的背,终于忍不住伸出手,捻起一缕发丝,放在鼻尖轻轻嗅了嗅。
果然还是这个味道。他用的就是她的洗发水。
好开心。
他微微笑,鼻尖抵着那发丝,也沉沉睡去。
作者:弟弟很乖的~明天双更,刚好到肉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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